午午

南北!

擅长与不擅长

交往前的设定。
美好属于戴亚,ooc属于我。
感谢观看。



sideA. Akko

戴安娜擅长所有事情。

让石块雕像动起来也好,解决学院的财政危机也好,收拾某些人的烂摊子也罢。

没有什么是戴安娜做不到的。

对亚可来说,这都不算什么。在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学院生活中她早已接受了戴安娜近乎完美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板着个脸啊!就不能笑一笑吗?!”
赌气般把枕头上扔去,撞到上铺床板后便无力地掉下来压在某个怨气冲天的家伙脸上。

“亚可……我想戴安娜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吧。”

被下铺的动静搞得无心看书的洛蒂垂下头安慰棕发少女。

《日暮》的欣赏可是需要一个安静环境的。

“可是她对别人的态度明显比我要温和好多啊!明明不久前还那么温柔地告诉我她也是夏丽欧死忠,这些天就又开始对我冷眼了!”

扒掉脸上的枕头,亚可气呼呼地看着洛蒂,仿佛对方就是自己正心心念念的仇人一样。

埋头于配方和试剂瓶的苏西抬起头和洛蒂对视一眼,达成了“亚可只是需要某个优等生安抚”的共识。

“亚可,想要那个大小姐对你展露笑颜的话,靠你自己怕是难以成功。”

不等亚可反驳,苏西把刚调配好的药剂装瓶,举到亚可面前。

“所以借助魔法的力量如何?dokidoki药水,要来试试吗?”

尽管知道自己可能又要被当实验品,亚可还是接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试剂瓶中来回摇荡的晶莹蓝色液体让人下意识想到那家伙的眼睛呢。

“只要让双方的身体触碰到药水就会起效。”
“玩的开心~亚可。”

把苏西的药剂介绍在脑内回放了一遍,亚可吞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戴安娜手背上的一抹蓝色。

刚才顺利地把药水全部洒在两人的桌面上。不出意外的话,接触到药水的戴安娜再次与自己视线相交时便会害羞地脸红心跳了。

“亚可,如果你有点常识就该知道墨水不能放在离手那么近……”熟悉的说教伴随苍蓝眼瞳的抬起戛然而止。

图书馆的安静气氛早在几分钟前被亚可打破,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向这边投来责怪的目光。

与此同时,他们也成为了目睹戴安娜·卡文迪许——新月学院的超级优等生,面对着全校超级吊车尾面红耳赤画面的首批目击者。

没有人会相信那是被搞事王弄脏桌面会展现出的表情。
在一片见鬼的表情中,亚可的笑容越发灿烂。

side B Diana
“戴安娜是魔法界的希望。”

“戴安娜没有不擅长的事。”

被这样的称赞包围的戴安娜确实没有辜负周围人的钦佩眼光,完美解决了一次又一次危机。

似乎她的确没有不擅长的事。
但也只是似乎。
戴安娜自己清楚,她不擅长的有很多。
只要和那个人——篝敦子·卡嘉丽有关的一切事,她都不擅长。

早在亚可一次又一次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唤醒言之端叶时戴安娜就有所动摇,在经历了家主事件和导弹事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直面亚可。

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太过强烈,一不小心就会被灼伤。
她能想到的唯一自护措施就是更加严厉地对待亚可,把那份难以定义的心情锁进内心深处。

本以为这份感情终会随时间流逝而被淡忘,没想到当事人自己找了上来,试图打开那扇紧锁的门。

在板脸皱眉已无法让亚可畏惧的现在,戴安娜不得不被迫增加与亚可视线相交的时间。

次数多了,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脸上的红晕究竟有几分魔法几分真心。

Diana and Akko

戴安娜并不熟悉这种冷门魔药,找苏西问解除方法也只是得到了“因为是试验品所以不清楚解决方法”的答案。

连日来亚可的出现频率急剧升高,她身后还会跟来一群学生,只为见一眼“害羞的戴安娜·卡文迪许”。

可今天有些不同。

亚可没有像往日那样站在人群中央得意地看着戴安娜。
她径直走到她面前。

“怎么,游戏终于玩腻了吗?”轻挑的眉头搭配上红润的皮肤让原本讽刺的语气变得好笑,戴安娜看着一言不发的亚可,在脑内模拟着对方可能的小把戏。

“如果知道错了就赶紧帮我找解除办法……”

脸上的热度随着手心的触碰而消解,戴安娜视线下移,只见罪魁祸首正拉着自己的手大步离开有众人围观的走廊。

魔法……好像解除了。
在两人沉默的行走中,戴安娜意识到了这点,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来。

“你把我拉到没人的墙角要干什么?”
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让亚可更加不安,她只得多说一些话来减轻这种感觉。

“呃……解除方法我会帮你找的,解药的话苏西和洛蒂也在努力。”

“为什么?你不是迫切地想看我出丑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对我笑一笑而已!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我……我不想让面对我害羞的你被那么多人看到,即使这只是魔法的作用。”

不想被在意之人误解的心情让她过于冲动,一直以来羞于出口的话语就这样一股脑地被倒出来。

如果这个笨蛋可以在这时稍微瞥一眼戴安娜的话,她就能看到戴安娜忍笑的表情了。

只是意识到说出令人误解的话的亚可别扭地别过脸,目光固执地不往身前人看。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调笑的语气中透露出愉悦,戴安娜不自觉地挑眉,思考着要如何点醒面前这个笨蛋。

还有补偿的机会!亚可激动地抬起头,准备说出早已酝酿完毕的补偿措施,话语却被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戴安娜的脸在眼前放大,苍蓝眼波中盛满笑意,下巴被纤细手指挑起,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戴安娜身上的魔法或许早已解除,或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否则怎么会光是看着那白皙姣好的面容就让红色从自己的脖颈漫上脸颊还说不出一句话呢?

只有亚可知道卡文迪许同学在吻上唇瓣前对着自己那早已烫熟的耳朵说了什么。

“就罚你做我的恋人如何?”















至于坐着卡文迪许同学的扫帚满面通红回到宿舍的亚可差点被苏西以“魔法转移”为由灌下迷之解药的事,都是后话了。
















Vermilion

南小Q:



注:接续之前同名系列的奇幻背景。也是上一篇《晚宴》的完整版,稍微修改了一下,影响不大。






从睡梦中醒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习惯的结界景色。


亚可刚想起身就察觉到身体在发酸,不过动不了的最大理由还是身旁用手臂环住她身体的同伴。


把视线落在睡在旁边的同伴脸上,就能看到那无论多少次都会感叹不已的漂亮脸蛋,端正的五官、雪白的肌肤,还有长长的睫毛,让亚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但是手伸到半途后还是停了下来,转而把手指落在同伴那翠绿色的发丝上,思考半响后,亚可开始轻轻地把玩着同伴的头发。




即使遭到这样的对待,戴安娜也依然睡得安稳,这放在亚可刚认识戴安娜的时候,还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在亚可的印象里,戴安娜的反应向来很快。只要轻声呼唤便会很快给出回答、即使是在安全的结界里,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迅速清醒过来,仿佛原本就没入睡。


现在的她已经变了,变得松懈、变得圆滑起来,亚可心中感叹道,她出神地盯着戴安娜的睡脸,手指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来。


拨开发梢后,魔女那带有伤痕、一直紧闭着的左眼便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这让亚可停了下来。




原本无规律地把玩着异色发丝的手,此刻轻轻地放到了魔女左眼的伤痕上。




“……?”




连秒的时间都没有经过,戴安娜便睁开了右眼,虽然能看出她还没有清醒,但朦胧的眼神里已经对亚可提出了疑问。




“戴安娜。”




亚可尝试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不想让它透出过多的情绪。




“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一)结晶凤凰




在等待戴安娜安置好白马阿尔的期间,亚可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大门站着的两名守卫前,手也放在了别在自己腰间的弓刃上。


弓刃刀身比起一般的直剑要弯曲得多,一旦触碰里面的精妙机关就能使其刀刃展开,变形为坚固的弓。这是戴安娜委托库洛瓦给亚可打造的特别武器,其形式是由亚可指定的,不过她提出的要求是简单粗暴的“希望武器是把能近战的弓箭”——真亏库洛瓦能完成这样不明不白的要求,戴安娜在收到成品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老师(原)的实力。




“亚可。”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的戴安娜轻轻拍了拍亚可的肩膀,示意让她放松下来,“不要那么警戒,这些贵族领主最讨厌看到自己邀请来的客人对自己挑起眉头。”


亚可看了一眼远处的那栋巨大宅邸,又看了一眼身后摇摇头的戴安娜,才总算把手放开。


“万一他对自己的客人不怀好意,那客人该如何防身?”


“这就是你该学习的课题,如何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戴安娜微微弯腰凑到亚可耳边,轻声说道,“或者是伪装自己,不要让别人看穿你在想什么。”




说完后,戴安娜先于亚可一步前往两名守卫身边,与他们交谈起来。


“什么嘛。”亚可不服气地嘟囔着,捂住有些发痒的耳朵,“你可不比我好多少。”


没有经过多长时间,两名守卫便打开了大门,示意戴安娜可以进去。在戴安娜眼神的催促下,亚可才急急忙忙跟上去,庆幸刚才的话没有被魔女听到。




现在的天气好得不可思议,天空的颜色就和魔女的瞳色那般漂亮、亚可心里赞叹着,在面积颇大的领主宅邸里头四处张望。


两人会在平民望尘莫及的宅邸里漫步是有正当理由的,而原因并无什么意外——与戴安娜身披的黑色十字架披风有关系。漆黑十字架作为巫医的标志,在这个时代里经常能受到各种上流人士的青睐,毕竟要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靠的不是缘分便是金钱。




“戴安娜,这里真的是人住的家吗?”亚可指着远处面积非常大、有着喷泉的区域,“你确定不是一家用来玩乐的场所?”


戴安娜不禁苦笑起来,伸手按下亚可那不太礼貌的动作。


“用途来说是差不多……不过这确实是个人的所有物,世界就是那么大的。”




“戴安娜,我们一起旅行都快一年了吧,到底走了多少地方?”


“连帝国一半也没有走完呢。”


“世界有多少个帝国那么大啊?”


“这……”戴安娜皱起眉头,“确实没有好好研究过,硬要说的话,可能有十几个,又或是几十个。”


“我还以为你是一有疑问,就会探究到底的类型。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那是因为……”戴安娜正想回答,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侍者打扮的男人在等候着她们,“一会再说,该见领主了。”


亚可吐了吐舌头,但还是老实跟在戴安娜的身后。




“久候多时,巫医小姐。”礼仪得体的侍者对面前的戴安娜鞠躬,“富尔顿大人正在里面等候。”


亚可大概是被当成了戴安娜的随从,侍者仅与她交换了视线便没有做太多动作。因为这样更加方便,亚可也没有予以理会,只要对方的态度不会出格,戴安娜也不会特别说些什么。


两人被侍者领着走进了城堡一般的豪宅,经过长长的走廊、看了一张又一张让亚可几乎要打起瞌睡的装饰华丽的画,才来到了领主大人的房间。


这一带的领主富尔顿,在看到自己邀请的巫医进房后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挪动了有些臃肿的身体,站起来面对两名少女。




“传闻原来是真的。”领主的声音浑厚,但是夸张的语气打消了不少本应是稳重的印象,“有一位巫医,拥有帝国最为精湛的技术,然后同时是一名魔女兵。”


戴安娜并未受到领主这番赞赏影响,只是行了个标准的礼仪,便淡淡地回答。


“领主大人过奖了,我只是一名巫医,也是一名魔女,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是。”


亚可在戴安娜行礼的时候也跟着低下了头,而且为了避免麻烦到现在也没有抬起头。她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领主,能看到他似乎攥紧了手中的烟斗。




“看来你似乎不爱废话,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你看起来很适合担任帝国的税务官,还是现场招收的那种。”领主的语速有些变慢,但话语依然滔滔不绝,“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此次委托巫医前来,是希望你能解除一个诅咒。”


“诅咒?”


“跟我过来。”领主拿起放在桌旁的手杖,一边大声地敲击着地面一边领着两人离开房间,“我保证这是你也没有见过的案例。当然要是有的话我也不希望你说出来,你要感谢我的宽容,我会告诉你我不喜欢听到有人否定我的话,而不是直接把你拉去斩首。”


亚可皱起了眉头,戴安娜则是对她摇摇头,让她一句话也不要说。


在跟着领主穿过另一个长廊后,她们来到了一个装饰非常华丽的门前,光从门的大小来看,就知道这个房间一定是这栋宅邸里面积最大的地方了。


戴安娜扫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领主身边的两名护卫,他们看到领主打了个响指,便迅速地推开门,让三人能够进入房间。


站在原地数秒后,领主才慢吞吞地拄着手杖走进房间,两人紧跟其后。在目睹房间里的光景——应该说是某种“生物”后,亚可忍不住惊呼出声,戴安娜也没有掩饰惊讶的神情。




“这是我的女儿,一个受到诅咒的小公主。”领主似乎很满意魔女的反应,走到了他的“女儿”身旁,“快,对客人们打声招呼吧。”




【————!】




颈部与双足、还有本应张开的双翅,出现在眼前的大鸟全身都被锁链捆绑着,在听到领主的声音后开始高声嘶鸣。


那不仅仅是“大鸟”那么简单。


它的个头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被锁链紧紧锁住的脚爪十分粗壮,似乎一爪就能撕开一头牛。更让人惊叹的是——大鸟的身体似是由淡蓝色结晶一般的物体所构成,通体透明,在阳光的照耀下淡蓝色彩更是夺目。




“这,这是……”


“结晶凤凰。”戴安娜已经收回表情,淡淡地回答亚可的问题,“幻兽之中也算得上是最稀有的级别。”




鼓掌声响起,两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不知何时已走到她们旁边的领主身上。




“不愧是魔女兵,非常博学。”富尔顿咧嘴一笑,露出了那排不怎么整齐的大牙,“有着幻兽知识的人可不怎么多见。”


“您说这是您的女儿……?”


“对,这正是我邀你来的最大目的。”领主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要跟着他离开房间,“我给你说说诅咒的事,然后你要帮我完成我的委托。”




幻兽的尖叫声再次从房间里传出,亚可回头一看,却发现那两名神出鬼没的护卫已经把房门慢慢关上,悲鸣一般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众人再次返回了领主的房间,这次富尔顿的脚步看起来轻快多了。




“我可爱的女儿,在某个夜晚被下了诅咒。”富尔顿一坐在椅子上,便开始道明原因,“目前为止没一个人能解决问题,无论是药剂师、术士,甚至是德鲁伊,他们都失败了。”


“您知道是谁下的诅咒,又是怎么下的吗?”


富尔顿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告诉你是某个怨恨我税收太高的刁民,每天晚上拿着一个木制鸟雕叨念着我女儿的名字——要知道她的名字如同她的美貌一样在这片领土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后突然有一天我的女儿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很可惜不是,肯定不是,所以我只能和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的话或许根本就不需要雇用你,亲爱的魔女。但是不需要感到苦恼,我要你做的不是马上解除这个诅咒,而是别的事情。”


“别的事?”


“我的小公主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追求者却有增不减。”富尔顿发出了哼哼的声音,“他们大概是觉得她身上的羽毛能卖到比宝石还贵的价钱!虽然确实可能是这样。今晚这里会举办一场晚宴,而可靠的部下告诉我,会有心怀不轨的人盯准这个机会,趁我们沉醉在晚宴的气氛时对我的女儿出手。在解除我女儿的诅咒之前,你要先收拾这些卑鄙小人。”




“领主大人。”戴安娜的语气坚决,“我是巫医,不会接下伤害人类的工作。”


“当然,比起你,我的部下手脚会更快。盯上我女儿的人不仅是人类……你该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了吧?我不希望再听一句‘不’,魔女。”


“我明白了。”




戴安娜再次对富尔顿行礼,那依然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标准动作。








侍者按照领主的吩咐,带领戴安娜她们来到一间客房。那是给她们休息、以及为晚宴做准备的地方。


带侍者关上门、确认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后,亚可才一下子摊在客房的床上,拿起软软的枕头开始乱甩起来。




“为什么这些领主都那么没礼貌?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这个死样子!”


“他们高人一等。”戴安娜苦笑着,坐在打闹的亚可旁边,“自然会有傲慢之举。”


枕头甩到了戴安娜身上,戴安娜用手抓住一边,然后从亚可手上抽走了枕头,放回原位。




“我不明白。”亚可维持‘大’字型的姿势躺在床上,缓缓说道,“只不过是手上多几个钱而已,其余地方与那些平民有什么区别?所谓的高人一等,不应该是代表他们有着比普通人更强的能力吗,比如像你这样,要是你是领主,我就没有意见了。”


“我……”戴安娜闭上右眼,摇摇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有很多事做不到。”


“如果你要说你还比不上那个肥猪。”亚可一把坐起,瞪着戴安娜,“那我可是会打你一巴掌的。”


“亚可,这些比较没有意义,我永远也不可能会是领主。”


“确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有所谓!我的意思是,你太看轻自己了。”


“……”




“你说过,我不知道你的事会比较好。”亚可明白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了,但是似乎嘴巴不受控制,一股脑地吐出一堆话,“我不知道你说那番话是什么用意,但你知道你搞得我心情真的很糟吗?!你凭什么擅自决定那样做会比较好,你又根据什么判断我的态度?!”




“……对不起。”




“……够了。”亚可转过身去,背对着戴安娜,“这个话题就说到这里吧。那个结晶凤凰到底是什么,那真的是领主的女儿吗?”




“你是怎么想的呢?”


亚可只得回过头去看着戴安娜玩味般的笑容。一旦抓准机会,戴安娜似乎就会进入老师的模式,等待她的学生给出理想的答案。




“至少……至少,就算有多危险,也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这样铐着孩子吧。”


“你说得对。”戴安娜无奈地笑着,“我一直都希望这样是对的。”




(二)晚宴




在领主的要求下,戴安娜必须参加晚上领主安排的宴会。做好准备的戴安娜先行离开房间,与领主商量相关的事项。而亚可则被戴安娜塞了一套粉色礼服,呆呆地坐在客房的床上。


亚可从未如此盼望过能学到快速更衣的魔法,戴安娜给的这身礼服虽然很漂亮,但实在是太难穿了。她在客房内折腾了很长时间,也没搞懂自己的头和胳膊该穿过哪个洞,向来就没什么耐心的她甚至想要一用力扯掉这些高贵的布料,直接翻窗逃走。


可是这样做绝对会给戴安娜带来麻烦,在脑子想到这点的瞬间,亚可便停下了手。




“至少戴安娜能让我和她一样,穿男式的服装就好了……”




亚可拉着穿了一半的礼服嘟囔着,便听到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


“小的受巫医大人吩咐而来,若篝小姐在晚宴开始前还没有离开房间,那么就让我为您更衣。”




亚可叹了一口气,这个收养了她的魔女大人还是那么完美,把一切突发事故都预料到了。亚可应允后,身穿女仆打扮的下人便彬彬有礼地进来,开始为亚可穿上那身她认为十分复杂的晚礼服。


无愧于专业人士之名,没过多久女仆就为亚可换好了礼服。在整理完衣角后,女仆低下头,双手为亚可奉上一个能遮挡上半边脸的面具。亚可好奇地拿起那个装饰有简洁花纹的粉色面具,形状上倒像猫脸的轮廓,但和她的粉色礼服甚是相配。




“这是?”


“这是客人们需要在晚宴里佩戴的面具,也是巫医大人为您准备的。”


“她的意思是一定要我戴上……好吧。”




戴面具总比穿礼服要简单、亚可自暴自弃地想着,戴上了那个会影响视野的猫脸面具。


穿着不习惯的鞋子与不方便活动的礼服让亚可全身上下都感到不自在,在会场里见到戴安娜后一定要好好抱怨一番——亚可这么想着,推开了通往室外会场的大门,晚宴的热闹气氛瞬时扑面而来,清爽又快乐,让亚可刚才的不闷打消了一半有多。可是还未好好品味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热闹场面,站在会场上等待她的人便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漆黑的长袍与藏在其下的华美服饰,月光照耀着那宛如被命运所指定、白金与翠绿相间的发色。即使她的头发因此而散发出淡淡光芒,与她的脸庞相较时却丝毫不会喧宾夺主。戴安娜那苍蓝色的左瞳目光转移到亚可身上,让后者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


她有着比在场所有的贵族男性都要突出的英气,也有着让人不会把她错认为男性的柔美线条。谁都不会怀疑,眼前身材高挑的少女是一个真正的贵族,最好的证据就是几乎一大半人的目光都放在戴安娜的身上,亚可能注意到,那些目光里头都是感叹与赞赏。


亚可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要是戴安娜现在摘下她那个形状与自己戴的差不多的黑猫面具,说不定就直接能拐到几个女性回家了。不,可能戴着那个面具的她更有一种神秘的魅力?亚可不是很懂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但本能上觉得,或许这样更好。




“亚可?”


“嗯,嗯?没什么事,大家都在看着你呢。”




“也或许是你呢。”


她柔和地笑道。这让亚可不禁心里咂咂嘴,这无心的玩笑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拷问,还好这是室外的晚宴,自己还戴着宴会用的假面,脸上浮出的红润自然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戴安娜。”亚可还是忍不住语气粗鲁地抱怨,“你知道现在我很紧张……”




毕竟这是亚可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




“嗯。”


戴安娜自然是理解这一点,她伸出手,亚可便也毫无犹豫地回应她。


小巧的少女今天没有扎上那个凸起来的小辫子,而是让长至肩头的棕发散了下来。戴安娜知道理由,那是为了让少女能更顺利地融入这个宴会而特意让她改变的形象,这是魔女的主意。明知如此,魔女的目光还是无法从少女的新发型上移开。虽然陌生,却让人心旷神怡。




“戴安娜今天也是新发型呢。”大概是终于触碰到熟悉的手,亚可表情终于放松下来,“高马尾很适合你。”


感觉到被握住的力度变大后,魔女似乎愣了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短得难以察觉,随后她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对亚可伸出另外一只手。这次她不要求什么,仅是细长的手指掠过在夜色下发黑的棕色发丝,把乱出来的这些调皮家伙放回少女耳后。




“宴会才刚刚开始。别管其他琐碎的小事,先好好享受。”


“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先学学其他人的礼仪,变得更像个淑女之类的话呢。”




“你愿意学的话。”魔女突然拉近了与少女距离,仿佛直接在耳边低语的声音刺激着亚可的鼓膜,“我当然也愿意教你,比如宴会的双人舞蹈……如何?”


鲁特琴拨奏出来的音乐很合时宜地主导着会场的氛围,许多宾客都开始沉浸其中,纷纷享受起与搭档的舞蹈。




亚可愣愣地看着那些伴随着音乐起舞的宾客。


他们彼此相视,既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也享受着眼中只有对方的时光。


戴安娜的邀请,是包含了这一层意义吗?还是仅仅的、只是如自己一开始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指导呢?


当然,亚可清楚、这些日子在戴安娜的教育之下她很明了——这种话问出口只能被定义为“不解风情”。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在了戴安娜重新伸出的手掌之上,早已攀上耳根的赤红代替了一切回答。


亚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运动神经,但只有今晚,她却觉得舞步这个东西是如此的难学。




(三)




闪耀着苍蓝色光芒的刺剑贯穿了室内的最后一个黑影。


晚宴已到尾声,作为收尾的重头戏,大量的烟花被打向上空,夜空瞬间绽放开了好几种彩色花朵。虽然声音震耳欲聋,但逗留在晚宴会场的宾客大多数都愉快地看着烟火表演,也没有人会留意到关押着结晶凤凰的房间里传出了什么声音。


戴安娜甩动着她的武器,流畅的动作挥去了最后一点缠在枪剑上的黑雾。


富尔顿的“女儿”——全身被锁链捆绑的结晶凤凰此时显得很安静,它只是盯着戴安娜,眨眨红色的眼睛。这种举动莫名其妙地让戴安娜想起了亚可,一人一鸟就这样对视起来。


可惜,安静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重重的脚步声传入房间,富尔顿与他的两名护卫出现在戴安娜眼前。




“都清理完了?那些想要伤害我女儿的怪物。”富尔顿左顾右盼,“一个不留?”


“是的。”戴安娜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这些是影兽,平常潜藏在黑夜里,对人类没有多大影响,却是结晶凤凰的天敌。这种幻兽之所以稀有,是因为影兽的数量很多,而且无处不在。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宾客很多,自然吸引了不少影兽……然后就发现了它。”


“谢谢你的解说,你是想说我不应该举办晚宴吗?”


“这与我无关,领主大人。”戴安娜的视线落到两名护卫身上,“既然威胁已经排除,那么我可以开始解除它的诅咒了吗?”


“当然,你的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只要最后这一步也走好,报酬绝对不会少。”




戴安娜面无表情,她转过身去面对结晶凤凰。就在这一刻,两名护卫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到戴安娜背后,举起了锐利的刀刃向她袭去。


刀挥下,本该结束一切。但是护卫马上就反应过来,他们的刀无法接近戴安娜,一堵无形的墙似是隔开了戴安娜与外界的接触,让武器无法伤害到她。


两名护卫往后跃去,第一击没有得手让富尔顿的脸色发白,不过他的护卫要比他冷静得多,他们已经架好战势,准备下一击。


可惜第二招还没有打出去,戴安娜就掷出了自己的刺剑,这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动作让其中一个护卫没有反应过来,肩膀便被刺剑的利刃贯穿。


戴安娜的右手散发着苍蓝色的光芒,与包覆着刺剑的光芒一模一样。魔力的光芒牵引着刺剑,让它能够准确命中目标。




面对偷袭、擅长旁门左道的挑战者,戴安娜从不吝啬展现在他们眼中同样“卑鄙”的魔法。


另外一名护卫没能援护他的同伴,因为在刺剑飞出的同一刻,从凤凰背上探出身子的亚可便展开了弓刃,射出了贯穿护卫膝盖的弓箭。




富尔顿跌坐在了地面,神色惊恐地看着戴安娜和亚可。




“没有什么诅咒能使人变成幻兽。”戴安娜冷冷地说道,“只要对非人生物有一些研究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至今为止你一直是这样委托别人帮你清理普通武器无法起效的影兽,然后再让护卫处理掉这些怪物专家吗?”


富尔顿没有回话,他以很快的速度拉动了脖子上的挂饰,挂饰便因此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


戴安娜和亚可都没来得及阻止,听觉远超人类的凤凰被魔法道具发出的声音所刺激,发出了巨大的悲鸣,它用尽全身力气展开翅膀,超越界限的力度挣脱开了捆绑它的铁链。




“亚可,下来!”




伴随着戴安娜的大喝,亚可敏捷地从凤凰身上跳了下来,而捆在结晶凤凰身上的锁链也应声挣脱。


与此同时,富尔顿爬了起来,他抓住正好掉在他身边的铁链,紧紧盯着扑腾着翅膀即将腾空而起的凤凰。这根铁链还缠在凤凰身上,只要富尔顿不放手的话,凤凰下一秒就会领着他飞向天空。




“……!”


“戴安娜!?”




亚可惊讶地看着戴安娜迅速跳到凤凰身上,她没能来得及追上戴安娜,凤凰便已经打破屋顶,飞向夜空。




已经断开的铁链逐渐从高速飞行的凤凰身上滑落,戴安娜迅速用魔法强化臂力,一手抓住凤凰的身体支撑自己,一手抓住富尔顿紧紧攥住的铁链。


准备过于不充分的魔法造成的效果也是半吊子的,即使是戴安娜,短时间发动的强化魔法也没能好好保护住自己,在抓住高速滑落的铁链那一瞬间,戴安娜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撕扯掉了。


大概再过多半分钟时间,戴安娜的手就会这样断掉,富尔顿会马上摔向地面、一命呜呼。


只有半分钟的时间允许她思考。




“她是我的!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富尔顿依然紧紧抓住铁链,毫无意义地对戴安娜咆哮着。


还剩10秒,强化魔法的补强即将完成。戴安娜可以利用那一瞬间全力拉扯铁链,把富尔顿拉上来,只要把人拉上来,就还有机会思考降落的方法。即使手就此断掉也没什么关系,只要——




巨大的箭矢如同火械的子弹那般毫不费力地打断了连接着富尔顿与戴安娜的铁链。


连反应过来的时间的没有,戴安娜就这样目睹富尔顿随着断掉的铁链一同摔向地面。




“戴安娜!”




她本能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在凤凰的下方、富尔顿宅邸的屋顶上。展开弓刃的亚可在拼命喊叫着,赤红色的瞳孔在戴安娜看来,就像是火焰与鲜血结合一般刺眼。


魔女跳向呼喊她的人,剩余的意识全部集中在了缓冲降落的魔法上。仅仅数秒的时间,结晶凤凰消失在夜空之下,戴安娜也落在了亚可身旁。


戴安娜听到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猎龙专用的巨大箭矢就那么被亚可扔开。刚刚射断铁链的始作俑者也向自己跑来。




“戴安娜!”




“没事,手只是……”戴安娜觉得有些晕眩,从手臂处冒出的鲜血应该是最大的原因,“用魔法治疗很快就好了,不用担心……”




“……你不生气吗?”


“嗯?”


“我刚刚杀死了你拼命想救的人。”


“……你只是想救我。”




“你为什么……”眼泪不断从赤色的瞳孔中涌出,亚可跪倒在戴安娜的身边,颤抖般的声音回响在魔女耳边,“为什么总是这样……”




戴安娜想安慰她,可是双手都抬不起来。


最后,连弓也被亚可扔在一旁,她紧紧抱住戴安娜。手臂传来的剧痛让戴安娜漏出轻声的呜咽,但很快被哭泣的声音所遮盖。




“不要丢下我。”


“我不会的。”


“骗人,大骗子,你会丢下我的,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戴安娜没有回答。




“……我喜欢你。”


亚可倚靠在戴安娜身上,血液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


“不要丢下我,好吗?”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才听到了戴安娜的声音。




“亚可。”




“我刚才,看到富尔顿摔下去的时候首先涌上的心情是失落。”




“但是,发现射箭的人是你的时候……我又觉得,似乎没什么所谓了,甚至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让我变得像个普通人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绝对不会。”




我也喜欢你。




(尾声)




富尔顿被视作意外身亡,继任的领主似乎过几天就会上任。


戴安娜在曾经关押结晶凤凰的房间里找到一些羽毛,她用绑着绷带的手拿起结晶状的羽毛,谨慎地收入怀中。




“巫医大人。”侍者向戴安娜鞠躬,缓缓地说道,“领……前领主大人,确实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只是他们性格不合,在很早的时候她便离家出走了,而在最近,他才得知自己女儿在外头遇害了。”




“是这样啊。”




“抱歉,我只是想倾述出来而已。”




“没关系。”




戴安娜向侍者微笑,然后转身离去。


她拿出怀中的结晶羽毛,比许多宝石都要漂亮的颜色让她心里默默赞叹不已。


魔女想把这根羽毛送给少女,然后告诉她。




正是因为世界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她才不想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但愿与你的旅途永不结束。



深谷:

【战狐】乐正绫
这首曲子太好听惹,听了一年多了吧?,ε-(´∀`; )忍不住摸鱼


【DS自选色颜料+梵高水彩+阿诗185g细纹】

这边人少

明天该去补课了心态一直起伏不定……希望不要崩。
倒不是讨厌学校讨厌补课,只是有些人到现在应付起来还有些棘手……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拉开距离是最重要的事。就补课这段时间吧,希望可以安稳通过过渡期orz
我是真的不想再晚上失眠了。可以的话让我中午也能睡的像死猪一样吧

Whenever Wherever

本来想写个很高大上的有点科幻色彩的文但碍于功力不够,最后还是流俗了……ORZ完全没有外星人的感觉嘛!

HB TO 残魂。给魂魂的贺文!希望看的开心w






当登月已成为历史的烟尘,登上地球的卫星已经勾不起人类的丝毫兴趣,他们想要飞往更深,更远的宇宙中。

阿波罗计划Ⅹ就是基于这个愿望诞生的
登上更遥远的星球。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
很简单,却也很大胆。
由于技术限制,超远程飞船可搭载的动力能源极其有限,也就是说,这是趟有去无回的旅程。
所以才会面向全世界招募宇航员人选。
不仅是生理素质够好,心理素质同样重要,脆弱敏感的人是熬不过以光年为单位的航行的。
好在乐正绫不是那种人。
她不是那种甘愿为全人类的事业牺牲自我的人,参加招募只是因为她闲。
对。
既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每天的日常就是面对大学宿舍的窗口发呆,无需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在虚度光阴。
可她就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人际关系啊学业啊工作啊,无论什么都不能让乐正绫的情绪起一丝波澜。
“哎绫,你干脆去宇宙发呆吧,成天坐那么小的窗户口旁边,我都替你捉急。”
说这话时,室友兼青梅的言和正招呼她去看阿波罗Ⅹ计划的招募细则。
“你瞅瞅,宇宙啊,那么大!”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好。”
“不是……我说着玩的,你真要去?!这可是送命计划啊你玩死了不会找我负责吧?!”
“和你无关,我要去,去宇宙。”
“……”言和必须承认,说着要去宇宙的乐正绫,眼中有着她从未看到过的坚定。
二十年来,从未。



飞船运行的电流声萦绕在耳边,也只是徒增睡意罢了,舷窗外全是相似的景色,偶尔也会掠过巨大星球的表面,可惜她对那些坑坑洼洼的球状体毫无感觉。 

漫长还是须臾?
不清楚。
宇宙中绝对的静谧模糊了她的时间感,觉察到电流声消失时宇航员的专用手表提醒她距出发已有三年。
燃料管理显示为0。想来是飞船自动找了个着陆地点。
new0712星。

按照计划,乐正绫该迈出自己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了,但此刻她的内心仍如在地球的千百个日日夜夜那样毫无波动。
目力所及之处有几处环形坑,恐怕是被陨石之类的撞出来的。
她试着跳了一下,和在地球上感觉没差,看来是颗类地行星。
拣两块石头回去研究一下?以前的宇航员应该都是这么做的。
乐正绫弯下腰。
“你在干什么?”
视野突然被碧绿填满。
“?!”
乐正绫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有那么吓人吗?还是你们地球人本来这么害怕外星人?”
自称外星人的少女【?】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乐正绫。和自己相差无几的五官分布,两股辫子垂落在胸前,头上有一个∞。
这就是名叫洛天依的外星人。
是说,外星人头上都有∞的吗?


忽略诸如为什么初遇的外星人知道自己地球人的身份等种种奇怪的问题,乐正绫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洛天依是外星人这个设定。
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在平淡无奇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件让她为之振奋的事情。
外星人!她发现了外星人!还有名字!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会让她觉得像三流科幻小说的情节一样虚伪又可笑,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又觉得惊喜。
“人总是这么奇怪。”外星人说
“对啊。”人的确很奇怪,却也因此而充满可能。
乐正绫头一次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能有这样的经历,就算回不去也没有遗憾了。



“要来我家玩玩吗?”
“好啊。”
没有多想,乐正绫就同意了这个刚认识的外星人的请求。

 

 

 

 

洛天依的家很奇特。
她所谓的家是个高耸入云【如果这里有大气的话】的圆柱体,像乐正绫小时候见的水塔一样。
虽然外观丑了点,内部还是很舒适的。托外星人小姐的福,圆柱体内部被调节成了和地球相同的气压,这让她甚至可以脱下航空服自由走动。


室内有很多用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工艺品,大多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其中的繁星点点。
“喂洛天依,这是什么?”乐正绫晃了晃手上的小瓶子,里边装着类似沙子一样的细碎固体,但比纯粹的沙子更有美感。
“星沙。”
“你想要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找。”
……
沉默。
“乐正绫??”
哦,睡着了。

身在异星球的乐正绫过得还是很平淡,不过这次有个可爱的外星人陪自己,似乎有什么已经改变了,又好像没有。相处日子久了,乐正绫有时也会忘记洛天依是个外星人,这不能怪她,洛天依的一切表现其实和地球人无异。


有时候,洛天依会缠着乐正绫讲地球上的事。
乐正绫总觉得没啥可讲,就给外星人扯了些一带一路啊不,是美[无]好[聊]的大学生活之类的。
可洛天依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乐正绫说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一样。
“这种事情听着很有趣吗?”
“嗯,当然!”
“可我觉得它非常无聊啊。”说着乐正绫向后一仰躺在了床上。想象了一下言和看见自己这幅模样的表情,一个没忍住,笑了。
“怎么会呢!只要是你在的故事,我觉得都很有意思。哎你笑什么?”
“没事,谢谢你。”
有种被嘲笑了的错觉。
“不是……!我是说真的!阿绫之前说过来这里的原因,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想告诉你,你觉得无聊不是性格使然,只是你没能遇到让你觉得有趣的人罢了。”一口气说了太多,洛天依顿觉出一丝尴尬来,只好背过脸不看乐正绫,但她大概不知道,红透的耳根早已暴露了一切。
乐正绫哑然。
这倒是个新奇的解释。外星人可真奇怪,言和二十年都没让自己明白过来的道理,从这个相处不到一年的外星人嘴里说出来却能让人醍醐灌顶,为什么呢?







“咳咳,我们去采集星沙吧?”像是为了缓解尴尬,洛天依如此提议。
“……好啊。”

乐正绫没想到这课星球除了环形坑竟还有如此美丽的沙漠。无尽的星沙在眼前铺开,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点缀的星光令她几乎深陷其中。
“别楞啦,来这边!”
洛天依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乐正绫才意识到自己看的太入迷。
“你看,有的星沙经过长期磨合会形成一些大的颗粒,有的像星星,有的像三角形,还有的……”洛天依头也不抬就自顾自地介绍起来,乐正绫有点想笑,难道这家伙背后长了眼,就这么确定自己已经走过来了?
“像这样!一颗心形!”像是在炫耀一般,洛天依拿着心形星沙块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这是我花了好久才找到的稀有品种呢!不同星沙块都有不同的功能,比如星星状的可以……”
“那心形的呢?”原谅她打断别人说话,但她实在控制不住捉弄面前这个像小孩子一样的外星人的想法。
“可以让别人明白持有人的心意——星沙使用手册是这么写的。具体我没有操作过,也不是很懂。”
乐正绫不知道时间是怎么流逝的,洛天依在她身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星沙,星沙块,以及这颗星球的种种情况。她听着,能理解的内容并没有多少,但看着外星人高兴的神情,她的心情也像是星沙一样闪闪发光了。

“那个……其实我想说,阿绫以后不会再无聊了,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回家路上,走在前边的外星人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不是吗?”这话太不真实了,乐正绫话音里充满调笑。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第一个陪我玩陪我聊天的人不行吗?”

“外星人也会寂寞吗?”

“为什么不会呢?”

“那,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你都会陪着我?”

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乐正绫像是确认一般问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外星人声音坚定,像是许下一个承诺。

她转身,走到乐正绫身边。

虽然隔着厚厚的航空手套,乐正绫还是感受到了身旁人拉起自己手的触感。
刚被安抚到正常频率的心跳再度紊乱。

她不得不收敛起不正经的笑,假装没有在意自己红透了的耳根。

“等我也找到了心形星沙,能否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呢?”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玩了一天的外星人一进家就倒在床上,乐正绫看着衣服也没脱就瘫倒在床的洛天依,想了一会儿,决定睡觉。
穿着宇航服跑了一天,也怪累的。

床头的手表响了。
那是乐正绫的航空手表,为了与地球作息同步被她放在床头当闹钟用了。
洛天依揉揉眼睛,下意识晃了晃乐正绫想让她起床。
地球人身体冰凉,没有反应。

……

“绫……阿绫?!”
洛天依没敢多想,出门直奔乐正绫的飞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堆不知名药物就要回去。
刚转身就看见乐正绫好好地站在自己跟前。

“没事了。”面前的人安慰自己,红眸里映出星光,洛天依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深陷其中。
“走吧,回家。”

虽然比正常时间晚了1小时,总归是醒了。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频繁,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乐正绫知道自己怕是要寿终正寝了。
至于原因,她也能猜到。
长期暴露在外太空环境下,毫无防备的与外星人接触,身体不出点问题才是奇怪。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不敢把这个事实告诉洛天依,这个天真的家伙还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

情况愈发严重了,乐正绫每天只有三小时的清醒时间。

然后,她作为宇航员的职业生涯,在对讲机里传来自己后辈的声音时宣告终结。


“星尘呼叫乐正绫!004号星尘呼叫乐正绫!收到请回答!”
“我们马上就要在new0712着陆!请把你的坐标发送给我们以便救援!”
她的心猛的一沉。


瞒是没有用的,时间不会说谎。
洛天依兴冲冲地和她讲了出门偶遇人类登陆的事。
“只要把他们领过来,阿绫的病就可以治疗了吧!”
说这话时,碧色眼睛里满是喜悦。
“不……不……”
乐正绫没来得及解释就又昏了过去。
这是她记忆里和洛天依的最后交谈。


深夜23:56。国家航空总局。外星人研究项目组。
“言和博士!我们找到乐正绫了!”
“还有!外星人,是真的存在的!”
“外星人在哪里?她……她被我们捕捉后在实验室里自杀了。”
“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乐正前辈的东西。”
接过星尘递来的星沙瓶,被叫做言和博士的人长叹口气,再没说话。

空旷的房间,朴素到有些刺眼的白床单,独立床头的输液支架,周围的一切都提醒着乐正绫这里是病房,乐正绫回忆着在new0712星发生的一切,感觉像做了梦一样。然而醒来时就在手里的星沙瓶告诉她那并不是梦。
真的到过很遥远的星球,真的和一个外星人成为了朋友,真的对那个名叫洛天依的外星人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情愫……一切都是真的。

乐正绫握紧星沙瓶。

瓶里不仅有细碎的星沙,还有一个心形星沙块。
乐正绫把它倒出来,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出哪怕一点洛天依留下的痕迹。

突然,星沙块表面放出光芒,无数星星充满了整个病房。星海之中,只有洛天依和乐正绫两个人。



“阿绫,我喜欢你,谢谢你来过。”星光中,乐正绫记忆中的外星人眉眼盛满温柔的笑容,用她最熟悉的声音向她倾诉心意。



宇航员,不,现在是普通人的乐正绫,心里纵有千言万语的思念,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我也是。”



乐正绫看见洛天依笑了,她希望洛天依还能说些什么,但光芒渐渐褪去,洛天依的身影也模糊了。最后就连手里的星沙块也消失不见,仅剩一摊星沙正从指缝间溜走。




敲门声起

“打扰了,是412号病人乐正绫吗?我是您的专人护理洛天依。”怯怯的护士只开了一条足够自己进入的门缝进来,碧绿双眼直直对上乐正绫的目光。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貌,变化的只有那身护士服。
“我是,你好,洛天依小姐。”乐正绫先是一怔,随后很快扬起笑容。
这家伙,真的履行了承诺。
“能帮我把针拔了吗?”乐正绫指指自己的左手背。
“好……好的!”
趁洛天依忙于拔针,乐正绫完成了在new0712星就想做而没有完成的事。
啾。
一个轻吻落在小护士额头。
“天依,我也喜欢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猎物

猎物。


老师X老师的设定。


语言贫乏,不能描绘出天依十万分之一的美。其实我不是很清楚背带裙长什么样嗯【顶锅盖跑

 




乐正绫自认为自己是个正直的人民教师。

嗯,教政治的。

听听,政治,多正直。

她毕业于一所一本的师范大学,既不是985也不是211

除下没找到对象,她的大学生活还算顺利,优异的成绩加上开朗的性格,毕业不久她就在本地高中找到了工作,虽然挺没前途,但离家近点儿总归是好处。

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在父母的压力和年岁的逼迫下降低标准找个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乐正绫一点儿都这样没想过。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就像一只活力永远用不完的猎豹,无论身处何地,寻找猎物是她的本能。

就算是小城镇的高中,就算是没前途的政治老师,她也要在这小小的校园内找到属于自己的猎物。

 

职称、奖金、学生的喜爱——全都是她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

 

只有一个,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猎物,她始终得不到手。

 

洛天依。

 

同班的地理老师,地理教研组组长。

不但有着高超教学能力,人长得也很可爱,据说追求者的范围可从德高望重的老师画到春心萌动的男学生。

但至今没有一例成功的。

送花?人家上完课就备课认真到你觉得打扰她都是一种罪孽。当面表白?她的出没地点只有教室办公室和卫生间,全都是浪漫气氛稀缺的地方。

难度越大越能激起猎豹的兴趣。

 

 

乐正绫决定从办公室入手,她就在自己办公桌对面,有的是机会攻破对方的防线。

 

 

 

 

 

静谧的午后,办公室只剩乐正绫和洛天依俩人,其他老师要么上课要么开会。

四十五分钟,安静的办公室环境只有四十五分钟,这之后,就会有其他老师下课回来。

乐正绫的目光悄悄越过笔电,定格在全神贯注于PPT的洛老师身上。

 

扯了扯电线,对面没反应。

 

故意大声打哈欠,没反应。

 

“今天天气真好哦洛老师我们出去走走?”……没反应。

 

乐正绫气了,究竟要她怎样这小妮子才会动一动她的面瘫脸啊。

 

就在她准备起身走到对面来个硬碰硬时,她屏幕右下角的QQ头像闪动了。

 

竟然是面瘫脸发来的消息!

 

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了她……

 

“你很闲哦。”

 

“是啊,你陪我玩玩嘛”

 

“我对他们没有兴趣。”

 

咦?话题跨度这么大?乐正绫直觉告诉她,这是让攻克对面的最好时机!

 

“你说啥?我听不太懂,他们是谁?”明知故问

 

“就是那群男的啊,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了那么多人吗”

 

平日风光无限自觉风流倜傥的乐正绫在此时无语凝噎。自己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还是这个面摊老师真有读心术?

 

“我没有啊我像是那种八卦的人吗?”乐正绫努力辩解着。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不喜欢男的”

 

言外之意这位风华绝代的洛老师是弯的咯?天哪噜,这得让多少仰慕者寒心,乐正绫在心里同情了男同胞们一秒钟

 

“哦……哦……抱歉打扰你了”

 

乐正绫没由来的一阵尴尬,于是默默退了QQ,老老实实做课件。

 

 

 

距离乐正绫得知万人迷洛老师其实是个闷骚姬佬的事实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虽然解开了谜题但心里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毕竟自己是不战而胜

 

她不喜欢这种不实在的胜利感。

 

她要亲手攻陷这个姓洛的猎物。


回家后她恶补了一堆撩妹姿势,但对洛天依都不凑效。


这个面瘫,不是无视她就是翻白眼。


学生都能看出的乐正绫的小心思,洛天依却熟视无睹。


数次撩妹无果后,乐正绫有些累了,她想停一阵子休养生息再重振旗鼓去攻城略地。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却在这时收到了洛天依的“约会”邀请。


“乐正老师下午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逛逛操场?没有的话就算了”


这话是课间换课时当着全班学生面说的,根本就是对乐正绫下战书嘛。


猎豹的好胜心被突然的挑衅激起,乐正绫没仔细想就答应了下来,全然不管下午还有教研会议要主持。



中午
乐正绫越想越不对,凭什么她洛天依随口一说的邀请自己就要忙不迭地答应啊,自己怎么说

也是个高级教师啊和洛天依平级的!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了,硬着头皮

上吧,料她洛天依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求索真理的历程是具有反复性的!

 




乐正绫到操场就后悔了。洛天依显然是有备而来,天蓝色的背带裙加白色内衬代替了日常见惯的正装,两股辫被解散自然垂下,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比平常更可爱,更美。

 

乐正绫得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恨自己只穿了松松垮垮的运动装过来,这种随手搭配出来的衣服根本不配和那样美丽的人一起在阳光下漫步。

 

洛天依似乎没有注意到乐正绫的到来,她一直背对乐正绫,胳膊架在护栏上眺望远方。

 

“咳咳。”没想好开场白,乐正绫只好以这种不太礼貌的方式示意自己的到来,顺便用手整了整自己的运动服下摆。

“来啦。走,我们去里边转转。”没有注意到乐正绫的局促,洛天依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进操场。

两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在标准400米跑道上散步。

乐正绫觉得这有点傻, 可洛天依似乎不这么认为,她说了好多话,具体内容乐正绫没有听进去,一门心思想着400米跑道变得长一些多好,这样他就能和身边这个人多呆一会了。

 

“我有点累了,我们去器材室歇会儿吧乐正老师。”

“好啊”乐正绫有些奇怪洛天依为什么晾着跑道边的天然树荫不管非要跑去阴暗的器材室,但疑问刚出口就化成了顺从的应答。

 

“咦,器材室翻修了?我记得之前又暗又旧的。”

“是啊,就你没去开会而在办公室烦我的那天,老师们集体通过了翻修的决议。”

啪嗒。落锁的声音。

“诶,怪不得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等洛老师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拉窗帘啊。”

锁门还拉窗帘?!他真是要在这里休息吗?!

“乐正老师,那天我已经警告过你我不喜欢男人了,你为什么非要挑战我的极限呢?嗯?”

原来那是警告吗?乐正绫真的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坦白……

“骗你的,其实我不是弯,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你而你又是个女的罢了”

嗯她喜欢我而我是女……等等?!?!

“我在跟你告白啊,乐正老师,不,乐正绫,你还看不出来吗,散步什么的全都是骗局啊,只是为了把你引到我的主场的骗局啊。”

还真是危险的发言……和危险的动作。

乐正绫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不是因为洛天依突如其来的告白,因为她对此早有预感,令她不安的是洛天依压上来的动作。

 

右手被牢牢掌握,左手为了支撑身体平衡紧扶住身后的小课桌,眼看洛天依越靠越近,她却腾不出手来反抗。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觉得你的进度有些快……啊……”被亲了锁骨。

“答非所问。上课要认真听讲,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乐正绫投降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文弱弱的小老师有这么大力气

“喜欢。”

“好啦 ,那我开动啦。”洛天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手上的动作开始肆无忌惮。

乐正绫一直以为洛天依是一头小羚羊,没想到“羚羊”其实是猎人而自己才是猎物。

大意了。不过被她吃掉也没什么不好,就这样吧。

 

 

 

后来洛老师和乐正老师分别因为肩上的抓痕和脖子上的草莓被学生嘲笑了一整天。

有大胆的学生跑去问了当事人,两人的反应竟出乎意料的一致。

“不用奇怪,以后还多着呢。”


论文手撩妹的一百种方式。

标题随手起。渣眼注意。

乐正绫是个大学生。
是个和自己家里断绝了一切经济往来的大学生。

所以这就是身价过亿的原·大小姐在肯德基勤工俭学的原因。

好在她是个乐观的人,从退化成工人阶级的那天起,她就发誓绝不会让别人尤其是自家人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把心神全部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上去,让自己忙的没有时间难过。

转眼就是一年,日复一日的图书馆宿舍肯德基三点一线让她成熟起来,同时也培养出了她的新爱好——小说。
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了,总之她如果有空闲,就开始看小说,手机,纸质书,她阅书无数。

当然,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作者,比如洛天依。看她的小说,乐正绫总会笑的合不拢嘴,她的价值观,也和自己出奇的相似,有时候,乐正绫都会怀疑她俩是不是同一个人。

偶尔,生活中总会出现那么一些让人感激一生的奇迹。

比如现在。
自己仰慕的作者就坐在自己斜对面喝着咖啡赶稿。

这可不是乐正绫的主观臆测,就在刚才她打着哈欠把特浓咖啡端去时,无意瞧见了那人的word内容。

她可以肯定,那是洛天依正在连载的小说,而且是未更新的内容。她打到一半的哈欠被吞回肚子里,盯着屏幕的眼睛亮的像肯德基擦到反光的玻璃。

“谢谢咖啡。很美味哦。”

“啊……哦,不客气……”糟了,文档看的有点出神,说话都结巴了。

事后回想起来,她只是结巴而没有激动到把咖啡洒人家身上真是谢天谢地。

那是乐正绫勤工俭学以来的第一次失眠,以往她总是沾床就睡,可今天在肯德基的偶遇让她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辗转反侧,先是把洛天依从进店到离开的流程回忆了一遍,又把她的动作,神情仔细描摹了无数次,像是要刻在自己心里。

无论如何这都太不正常了。

那人仿佛一个调皮的精灵,一举一动都在调弄着自己内心中柔软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见到喜欢的作者罢,可能别人也是这种心态。她安慰自己。

第二天乐正绫连图书馆都没去,直接跑到了自己工作的那家店,她呆呆地望着紧闭的玻璃门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早上九点不是营业时间。

“我到底是怎么了……”乐正绫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不争气的像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

“绫……乐正绫!11号的汉堡!再发呆你就该滚蛋了!”

不小心又看入迷了。

乐正绫叹口气,如果那个人再多坐几天,自己可能真的就要滚蛋了。

是了,洛天依已经连续一周在这里赶稿了。虽然每天都能看到喜欢的作者很开心,但对方的黑眼圈没能逃出自己的眼睛。

“那个……每天都吃汉堡容易营养不良吧,您还是少吃点吧。”鼓足勇气,乐正绫趁着送咖啡的当儿诉说着自己的担心。

“谢谢提醒,我自有把握。倒是你,黑眼圈越来越重了哦。”洛天依调皮地指了指自己的眼圈“别变成我这样咯。”
“啊……嗯……好的。”

“没事了,我一会儿就走,你去忙吧。”

“好的。”为了掩饰自己又一次结巴的尴尬,乐正绫快速收拾洛天依的碟盘,然而单桌太过狭小,她的手和洛天依的碰了好几次。尽管只是正常接触,但每次触碰她都感觉自己脸红到要爆炸。

那之后,洛天依没再光顾过肯德基。

乐正绫的饭碗保住了,但她还是失落。

她的眉眼,她的言谈,还有她的触碰。

都让乐正绫难以忘怀。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搞不懂的一切,大概可以被称作“恋爱”

还是初恋。

自己的确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想通以后乐正绫更加难受了,洛天依的小说更新仍在继续,可她怎么也看不下去。

剧情紧凑,跌宕起伏,很吸引人,文笔也愈发娴熟。
可她就是看不下去。只要一想到洛天依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赶稿,她就不想看。

她取消了对洛天依的关注,删除了有关洛天依的所有收藏,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痕迹从自己生命中抹去。
紧接着,她找到老板,递交了辞职信,领了工资另寻岗位。

权当一次没能结果的暗恋吧。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没有名为洛天依的奇迹的生活。

“嘿阿绫,斗地主不?”心华言和星尘三个室友盛情邀请她。
“不了,累了。”

“我说,不过是走了个洛天依嘛,你至于这么怠惰?”

“就是,又不是啥大事儿,好妹子那么多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该不会洛天依是你初恋吧哈哈哈哈哈”三人我一言你一语竟然把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

乐正绫冲他们翻个白眼。

“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她的文我也不会看了。”

说着她翻个身,脸朝墙睡去了,只留下三个没心没肺的室友大眼瞪小眼。

一年后

“乐正绫!!!!!你给我起来!”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你之前工作的那家肯德基吗?!”言和指着笔记本电脑惊叹着。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肯德基那么上心但你嗓门能不能低一些都快扰民……”乐正绫揉着眼心不在焉地看向屏幕。

然后她呆住了,就像言和那样。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初恋——一年前在肯德基工作的乐正绫小姐。”
“内容取材于现实,但并不完全如实。”
“结局还没有定好,HE还是BE,完全取决于乐正绫小姐是否愿意和我再见一面了。”

寥寥数字的简介,足以让乐正绫为之疯狂。

她的新生活可以结束了,她要迎来一个有洛天依的生活。

当她狂奔到肯德基时,洛天依已经在等了。

还是一年前的那套装束,还是一年前的笑。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洛天依朝她走来。

“我不是不辞而别,只是如果我继续在这里赶稿的话,我会违约的,因为你搅的我心神不宁根本写不下去。”

她离自己还有十步。

“我来到这里并非偶然,我知道我的第一个忠实读者就是你,我也知道你我同城,所以废了点心思调查,知道你在这里工作我就来了。”

还有五步。

“原本只是想向你道谢,可看见你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装作赶稿的样子,没想到一装就是一星期。”

两步。

“我也试探过你,还记得最后一天我碰你的手吗?都是我故意的。我本以为你会向我要联系方式,但果然我还是太自大了……”

一步。

“我不清楚你的心情,但起码我,是喜欢乐正绫的。”

洛天依就在乐正绫眼前。

好了,一切谜团都解开了,这不是什么没有结果的暗恋,而是一场可笑的双向暗恋。

乐正绫突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也是。”因为一切话语到了嘴边都变成了这三个字。

“我喜欢你,洛天依,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喜欢你。”她又一次鼓起勇气,向洛天依表明自己的心意,正如那天她劝她不要吃太多快餐一样。

“谢谢你,故事的结局就确定是HE啦。”
“嗯。”

当晚,洛天依破天荒地没有更新小说,而是放了一张她和乐正绫的合照。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活里。”



大热天的,好想让南北俩人亲亲啊!(不是更热了吗





热。


仅仅是坐在一起就无法抗拒地相互靠近。


晚风习习,她被吹起的灰发触碰到乐正绫的脸颊,痒痒的。


就像洛天依本人。


对。


她总是能让自己心痒难奈。


生气的她,大笑的她,带着些微起床气的睡眼朦胧的她,叫着“阿绫阿绫”的她。

还有在舞台上放声歌唱,挥洒汗水的她。


全都是自己喜欢的她。


每一个她总能吸引自己的目光。


就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坐在自己身边,盯着眼前来往不息的车流的她,也能让自己沉溺其中。


“天依。”


“嗯?”


“渴吗?”


“嗯……”

“我去买水?”


“不要。”


“诶?”


“阿绫总是在跑腿,这不公平,这次我自己去买。阿绫喝什么?”


“绿茶吧……”


“小心车子哦。”


“我不是小孩子啦!”


看吧,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阿~绫!”


“呜噢!”冰凉的触感贴上脸颊,乐正绫忍不住惊叫出声。


“嘿嘿,吓到你了?”


把绿茶递给乐正绫,洛天依在她身旁坐下。

拧开瓶盖,凉凉的液体滑过舌尖,感受着液体流过喉咙时的畅快时,乐正绫突然发现刚才跑腿的小家伙手里空空如也。


“天依?你没有买水吗?”


“已经买到啦。”


“那为什么我没看见……”


“阿绫。”

“呃。”被强行打断了的疑问句,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我能喝你的绿茶吗?”


“当……当然可以。”


“噗……为什么会结巴啊,喝你一口茶就那么可怕吗?”


闻言乐正绫窘迫地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结巴,可能是因为看着那人眼中如水的碧色,就觉得刚被绿茶湿润过的喉咙再度干涸的缘故吧。


“阿绫,茶。”


洛天依在她耳边轻语。


感受到耳廓附近不同寻常的热度,乐正绫猛的抬起头,察觉到那双让她沉沦的眼睛与自己距离过近的同时,唇上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慌了神。


“!天依…这是在外边……”


“阿绫嘴里一定有上好的绿茶吧。”


“我想喝呢,所以稍微,把嘴张开一下?”


沙哑的低音萦绕在耳边,酥麻感从耳膜一路传至心里,不由自主地,乐正绫张开了紧闭的唇瓣。


城门已开,洛天依的舌高奏凯歌一路畅通无阻。


灰发人的舌灵巧得很,在乐正绫的口腔中肆意游走,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羞耻感和兴奋轮番占领内心,乐正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起初她试图躲避这次突袭,但发现这是场胜负已定的战斗时,她放弃了,任由对方带着自己的舌裹挟缠绵。


不知是谁先拉开了距离,乐正绫只感觉自己浑身像被炙热的火烤着一样。


自己一定成了番茄。


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人十分默契地错开彼此的视线。


“阿绫……”


“我在……”


带着喘息的呼唤与应和却让人欲罢不能,笨拙的两人只得把游移不定的视线再度转移回来。


浮现出水汽的绿眸和晕染绯色的两颊就在眼前,这几乎要让乐正绫大脑当机。


明明自己也没经验却这么主动,这个人怎么那么可爱啊。


“阿绫,回家吧?”

“回家吧。”